一次性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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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吃饭,我喜欢用一次性筷子,买东西喜欢用一次性袋子,因为一次性的东西才用得踏实——鬼知道那些可重复使用的筷子有没有经过煮沸烘烤加高压灭菌的层层把关。然而这些一次性物品套用在我们身上,就有些意思了,比如,一次性朋友。
  
  在中国,饭局可以说是业务往来、日常交际认识一次性朋友的重要场所。大大小小的场合,接待上级也好,检查下级也罢,都离不开一个吃字,所以在饭局中认识一次性朋友的几率就颇大。饭局开始的时候,大家中规中矩,待到酒高意酣之时,一些人便按捺不住,开始侃侃而谈。你若和他英雄所见略同的话,一时兴起,口若悬河一发不可收,当着面把对方号码存在手机上,说今后工作上还得多多联系之类冠冕堂皇的话,于是装模作样地把对方的手机号往手机上输入。其实在饭局之后,刚刚大家的常联系就是不联系的注解。
  
  生活中也有以其他方式结识的朋友。比如一次远方旅行、一次助人为乐、一次生病住院、一次单身派对,如此等等。大家以礼相待,颇有朋友的气息,只是时间很快就到了,就像灰姑娘穿着水晶鞋到了午夜12点就得走人。于是乎彼此礼貌地分手,各奔东西,从此在对方的世界中彻底消失。偶尔想起对方,甚至期待再一次的见面,也不过终究只是期待而已。毕竟,大家只是一次性朋友,一次性使用罢了。
  
  也有后来再次见面的,但很多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如果你是老师,他就会想到孩子读书择校找你帮忙;如果你是医生,他就会想到生病住院找你帮忙;甚至如果你是殡仪馆的化妆师,他就会想到某亲戚火化之前找你美美容。凡是有用得着的地方,你就会有这样的重复性一次性遭遇。一些数次找一次性朋友帮忙的,也会付出一定的代价才能达到目的,本质上大家都是各取所需而已,谈不上什么感情。正如周星驰电影《审死官》里面的一句经典台词:“我们哥儿几个和你陈梦吉没什么感情,还是谈钱直接一点。”
  
  人生真正的朋友是那些非一次性的朋友。他们不会找你借钱办事,不会死缠烂打,心无所想,别无所图,唯以一颗真心处之。他们能担起心灵治疗师的角色,连接彼此的心灵。
  
  有一次,我在饭局上结识了一位朋友的朋友的远房亲戚,因为坐在一起,便客套地寒暄了几句。一聊,发现居然住在同一个小区同一栋楼,一个楼上一个楼下。于是更显投机,不停地推杯换盏,互相称兄道弟指点江山,高雅低俗、经文哲史,无所不谈。一个多月后的某一天,在小区里突然迎面碰见对方,而大脑突然短路,一直想不出对方叫什么,甚至连姓什么也忘了,又得假装问候对方,只能“见面就握手”,对方也是,握住我的手,家长里短一阵寒暄,然后看看手表,暗示“我很忙,还有事,不好意思,下次再聊”。之后,便以“有空常到家里坐坐”收场。以后再相见,彼此打个招呼,手也不握了。到后来招呼也难得打,大家有意识地回避,终于归于陌生,归于一次性朋友了。
  
  任何事物都具有两面性。人生在世,好比偶然和必然天生就是一对孪生兄弟一样。一次性朋友也好,永久性朋友也罢,我们都需要他们,因为这就是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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